第717章 军制(2/2)
更重要的是,高殷已经笼络了晋阳军中一批中下层军官,加上天策军以及高洋留下的百保鲜卑进行威慑,对晋阳军队的压制力度并不高,反倒是给出了一条官海沉浮的上升通道。
“但下一步,就是要对军队进行清洗了。”
高殷的话让段韶微微一惊,这就真是在刨晋阳勋贵,也就是他段韶的根基了。
段韶沉默,又觉得这样不妥,只得立刻说:“若对国家有益,韶愿从之。”
他有些明白地表现了自己的些许不甘,这也是正常的,现在高殷和他关系良好,更有段华秀作保,适当的表示抗拒反而是真诚的证明。
“没有你想的那么严苛。”
高殷笑起来:“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西贼谈和?只是要留下时间,整顿军队,让他们知道忠君爱国这四个字罢了。”
这就是最初写三国演义的目的,虽然当时显不出大作用,但做起来也不麻烦,当刘备关羽等人的故事在军中广为流传的时候,模仿书中情节,重新建设军队的意识形态就会方便许多。
国家的立场就是他们的立场。
以前的东魏士兵并未理解这点,或者说不当回事,但皇权要集中,这就是必须要做的改革,一支没有信仰的军队是打不了硬仗的——哪怕信仰的是金钱。
现在高殷提供的资粮绝对足够,又有京畿兵转化而成的天策军在一旁打样,对他们发出更高的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,不想着为国家做事,只想吃皇粮混日子等死的老油条,不配做大齐军人!
“而且换套制度,也能让人感觉到新朝的新气象,不像以前,暮气沉沉,遑论打仗?”
高殷笑得越爽朗,段韶就越汗颜,以前贺拔仁、斛律金等人确实给天保的掌权带来了很大的掣肘,使得天保一直没法渗透晋阳的军队,被迫组建百保鲜卑和淮南新军。
现在皇权复振,对晋阳军队开始下刀子也是应有之义,段韶更在乎的,是自己在齐国的新格局中占据一个怎样的位置。
有段华秀,想必自己不会太低,若是顺势成为新晋阳军的军方领袖,反倒比以前还要更好。
如今与皇权捆绑,段韶的思维也转换了立场,在自己的利益被皇权依赖且保障的情况下,对军队的改制革新也有所必要。
齐国自天保建国以后没有对外部发起灭国级战争的主要原因,就是没有一个足够威望和权力的领袖。
高欢在时,他是这个领袖,但高欢死了,高澄高洋难以继承他的威望,虽然手握君主的权力,但军事上还是指挥不动斛律金等人;这种指挥不动并不是说无法将他们降职或罢贬,但后果就是引来晋阳勋贵们的集体反弹,而通过娄昭君,就能将这种不满的情绪转化为切实的压力,压在高洋的身上。
斛律金等人虽然有足够的将才和威望,但大规模的战争并不由他们决定并指挥,如果高洋不御驾亲征,打赢了这场战争算谁的?是高洋灭了西魏,还是斛律金灭了西魏?
但亲征也不太行,彼时高洋能稳住自己的帝位已经很不错了,不在晋阳坐镇,前线很容易给他生事。
更何况,还有玉壁这一道拦路的天堑,齐军根本不用走太远,也走不到关东,拿不下玉壁,河东就收不回来,而拿下玉壁……这是高王都没能做到、满怀遗憾的夙愿。
因此高洋的做法是转移矛盾,用新军去踹倒摇摇欲坠的、陈霸先控制的建康,从而吞并南朝领土,获得更多的威望,继而发动灭周战争。
战争失败了,高洋对晋阳的军队就更加依赖了,也更不能对他们进行拆解,在历史上的表现形式,就是他不敢杀重要的勋贵给高殷铺路,而娄昭君也在后续的皇权争夺战中如影随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