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我睡一觉,这灯咋还替我“改命”了?(2/2)
它那双幽深的眼瞳,此刻仿佛映照着星辰宇宙。
“你不用怕。”小黑的耳朵微微抽动了一下,一道意念直接传入楚牧之的脑海,“他们没有恶意。”
楚牧之猛地坐起,惊疑不定地看着胸口的小猫:“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?”
“整个片区……不,应该说,所有被光网覆盖的区域,都在做梦。”小黑的声音空灵而清晰,“每当夜深人静,居民们沉入梦乡,光网就会像采集露水一样,采集那些最纯粹、最强烈的‘善意梦境’。当无数个梦境中出现相似的高频愿望时,光网就会将这些集体执念进行解析,并以最低的能量消耗,将其投射为现实世界的微调。”
楚牧之的大脑一片空白,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番话的含义。
“那些灯,是社区里许多老人梦里‘希望自家孙子不再怕黑’的执念集合。那家药店的降价,是无数个病患家属‘希望药价能便宜一点’的祈愿。那笔科研基金,则是更多人‘希望亲人能被治愈’的共同心声。”小黑的意念带着一种超越凡俗的平静,“而你,楚牧之,因为你和主井的连接,成为了这些善意最集中的投射点。大家在梦里看到了你的痛苦和挣扎,所以,他们潜意识里都在许愿——‘希望那个年轻人,曾经能过得幸福一点’。”
希望他……曾幸福一点。
楚牧之怔住了。
原来,那不是窥探,不是监视,而是……守护?
是来自无数陌生人的,最笨拙也最温柔的守护。
窗外,天色渐渐阴沉,乌云汇聚,一场暴雨蓄势待发。
电闪雷鸣间,楚牧之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他又做梦了,梦里,他又回到了那间漏雨的乡下老屋,奶奶就躺在床上,一声声剧烈的咳嗽撕扯着他脆弱的神经。
“奶奶!”
楚牧之猛地从梦中惊醒,心脏狂跳不止。
窗外暴雨倾盆,豆大的雨点疯狂地砸在玻璃上,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。
他看了一眼时间,凌晨两点。
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他,他抓起车钥匙,连外套都来不及穿,疯了一般冲进了雨幕。
医院的走廊在深夜里寂静得可怕,只有他湿透的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喘着粗气,猛地推开奶奶的病房门。
下一秒,他呆立在门口,仿佛被施了定身咒。
想象中的黑暗与孤寂并未出现。整个病房,亮如白昼。
七十多盏形态各异的灯,静静地环绕在奶奶的病床周围,将整个空间照得温暖如春。
有的是被改装过的阅读台灯,有的是学生用的护眼灯,有几盏甚至是被人用支架固定住、开启了闪光灯模式的旧款手机。
它们的光线或强或弱,或黄或白,却都默契地避开了奶奶的眼睛,共同构成了一片温柔的光海。
而在所有灯光的最中央,摆在床头柜上的那一盏,楚牧之只看了一眼,眼泪就决堤而出。
那是一款三年前限量发售的游戏限定版头灯,是他省吃俭用攒了半年才买到的心爱之物。
后来,为了凑齐奶奶第一期化疗的费用,他把它卖给了一个同城的玩家。
他瘫软地靠在门框上,视线模糊中,看到头灯旁压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,上面的字迹清秀有力:
“这次,换我们照亮你家。”
他再也支撑不住,顺着墙壁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将脸深深埋进臂弯,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化作了无声的哽咽。
他不知道这些人是谁,不知道他们如何知道这一切,他只知道,自己被这个世界用最笨拙的方式,狠狠地拥抱了。
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,月光穿透云层,温柔地洒下,与室内的万千灯火交融。
千里之外的主井深处,古老的族谱无声无息地翻开新的一页,一行烫金的字迹缓缓浮现:
“一人之苦,万人共赎。”
楚牧之缓缓站起身,走到病床边。
奶奶睡得很安详,呼吸平稳,似乎是被这满屋的光明所安抚。
他没有去挣扎这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幻梦,只是伸出手,轻轻地握住了奶奶那双干枯瘦弱的手。
他在心底,对着这满城星火,轻声说道:
“谢谢你们……让我还能做个孙子。”
经历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夜,楚牧之的心境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。
次日午后,阳光明媚,苏晚晴打来电话,说身体检查报告一切正常,可以出院了。
正当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,一封烫金封面的信函被护士递到了他的手中。
信封上没有寄件人信息,只有一个线条流畅、仿佛某种徽记的特殊印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