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6章:先生的棋,天地的道!(2/2)
“不对!你看全局!他舍弃了左下,却是为了在右上一带,布下了一道横贯天地的气墙!这……这是在效仿那远古神灵,划江成陆,改换山河脉络!”
“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我等之前所学棋谱,皆是小道!是算计,是经营!而先生的棋,是‘道’!是创造,是毁灭!他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,他要的,是整个天地的生杀大权!”
宋持激动得浑身发抖,他看着棋盘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黑子,眼中满是狂热:
“这哪里是棋局?这分明……分明就是国师大人北境之策的推演!你看,那些被舍弃的黑子,不就是那被放弃的关外三营吗?而这道气墙,便是即将关门打狗的玉门关啊!”
齐循早已看得痴了。
他喃喃自语:“先生的道,太大。大到我等连看懂的资格都没有……”
就在两位老儒生陷入自我怀疑和无尽脑补的深渊时,驿站的角落里,传来“砰”的一声脆响。
一个负责夜里打更的小驿卒,不小心绊了一跤,将墙角一个储水的瓦罐给打碎了。
瓦罐碎裂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驿丞被惊动,提着灯笼就冲了出来,一看是自己那个笨手笨脚的远房侄子又闯了祸,顿时气不打一处来,上去就是一脚。
“你个废物!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!这瓦罐是你能赔得起的吗?惊扰了贵人,把你卖了都不够!”
那小驿卒抱着头,吓得瑟瑟发抖,一个劲地磕头求饶。
林安的棋局也被打断了。
他本来就下得头昏脑涨,正愁没借口结束。他扭头看去,见那驿丞凶神恶煞的样子,和一个小孩子跪在地上哭,心里有点不落忍。
多大点事儿,至于吗?
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随口说了句:“行了行了,碎了就再换一个。旧的都碎了,新的不才能来吗?”
一句再寻常不过的劝解。
可这话,像一道九天惊雷,直直劈进了齐循和宋持的脑海里。
两人瞬间呆立当场,浑身的血液,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旧的不去……新的不来……
旧的……碎了……
新的……才能来……
他们猛地回头,看向那盘棋,又看向林安。
那打碎的瓦罐,哪里是瓦罐!
那是盘踞在北方草原百年的蛮族旧秩序!
先生的意思是……
必须将其彻底打碎!连一片瓦砾都不能留!
如此,大骊的王道,这片天地的“新秩序”,才能真正在那片土地上建立起来!
原来……原来国师大人“不留活口”的军令,竟是早就得到了先生的首肯!不,甚至就是出自先生的授意!
“噗通!”
宋持腿一软,竟直接跪了下去,朝着林安的方向,无声地叩首。
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杀伐果断,言出法随。这才是真正的圣人手笔!以万物为刍狗,为的,却是换一个朗朗乾坤!
回到房中。
齐循辗转反侧,再也无法入眠。
他觉得,自己悟了。
先生今日,借棋局,借碎瓦,已经将他对此战的态度,表露得清清楚楚。
此等天机,若不尽快告知国师,让他好早做准备,那便是他齐循的失职!
他点亮油灯,取出笔墨纸砚,铺开一张上好的信纸。
可笔悬在半空,却迟迟落不下去。
他该怎么写?
枯坐半宿,写了撕,撕了又写,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句。